“低调”的谭传华,“保守”的谭木匠

“两元故事”后,谭木匠需要新叙事

文 | 螳螂观察

作者 |Alex Ch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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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图)

一把普通木梳的售价,竟可达上百元。能够卖出如此高定价的,或许也只有谭木匠了。

“工艺精湛”、“外表美观”、“经久耐用”,是大多数消费者在使用谭木匠木梳后的评价。而与谭木匠这家企业在大多数人眼中形成的“高奢”印象相比,其创始人谭传华在公众中的记忆则要“低调”得多。

他甚少接受媒体采访,也很少有其个人生活的信息流出,甚至于在百度图片中输入“谭传华”,显示的其本人正面照数量也不过十余张。

或许也让人好奇,如此低调的创始人,是如何打造全球唯一木梳上市公司的呢?

失“手”与获“得”

谭传华总是习惯性地把“右手”插在裤兜里。

位处重庆市的一处水塘则让谭传华永远地失去了右手。当时谭传华帮大哥到水塘里去抓鱼,因不满足于徒手抓鱼的低效,谭传华自制雷管炸鱼,一不小心把右手手腕以下部分炸没了。这一年,谭传华18岁。

壮志凌云的年纪,突遇此“劫难”,心中萌发的是无助、愤懑、不甘,甚至于失望,彼时的谭传华也无例外。好在通过母亲的情感抚慰,谭传华开始练习左手写字和画画,并很快就赶上了右手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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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不到迫不得已,人总是不甘于示弱的,对于失去右手的谭传华,也是如此。

辞去家乡民办学校教师职务后,谭传华开过水泥板厂,卖过红薯,也贩卖过中药材。在其自传里记录的第一桶金,来自于在县城开花店赚的数万元钱,并靠此置办了房产。而其人生最有名的一次创业,则与一把2元钱的梳子有关。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谭传华结束在云南昆明的“漂泊”生活后,在贵州生了一场大病。人在身体虚弱之时,思绪较之平日更为敏感。而待至身体痊愈后,谭传华也开始重新思考人生道路。

1992年,深圳木雕展上,深圳商场的售货员告诉谭传华,木雕展上几千种产品中木头梳子最畅销。这令他心中为之一颤,谭传华父亲的工种就是木匠。或许是因在外多日对家乡父亲萌生的思念,又或是曾经数次创业使其敏锐感知到蕴藏的商机,谭传华在木雕展上花费2元买了一把木头梳子,围绕着这把2元的木头梳子,谭传华开始了迄今为止最后一次,也是公众最为熟知的一次创业。

1993年,在一个废弃的种猪场里,万州三峡工艺品有限公司成立。三十多个工人用了半年的时间,制作出了第一批木头梳子。第一批产品拿到市场销售,4个业务员喊破了嗓子,却也只卖掉了一把2元的木头梳子。

历经数次创业的谭传华,对此或许也早有心理准备。市场无情但万岁,谭传华在一次发言中提及,“虽然才2块钱,但它是从市场得来的,不是朋友送给我的,这说明有人对我的梳子有兴趣。”1997年,万州三峡工艺品有限公司正式更名为重庆谭木匠工艺品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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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谭木匠官网)

近些年在资本市场“默默无闻”的谭木匠,在创立的头几年也曾有过“高调”的时刻。

1997年8月20日,“谭木匠招聘银行”被刊登在当日的《重庆商报》。在彼时,这一一反常态之举,立即造成了轰动。发布后立即被上千家报纸转载,并引发当时全国金融界、企业界广泛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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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谭传华做出此举的缘由,是刚刚成立几年的谭木匠缺钱了。1997年,谭木匠由于没有固定资产作抵押,让与公司合作四年的信用社银行决定对其断贷,这让成立仅三年的谭木匠陷入资金短缺危机。

在《重庆商报》头版刊发广告,对谭木匠是无奈之举,于谭传华或许是其“精明”一策。这则广告后,在金融界、企业界引发了一系列关于“银、企关系”的大讨论,与之相随的是,谭木匠顺利从银行获得了贷款,也让刚成立三年的谭木匠“名声大噪”。

残疾人“风波”

2021年9月7日,微博账户“整圈闰土”发布了一条微博,“谭木匠720个工人里355个是残疾人”,一时间谭木匠登上微博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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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创始人的性格特质,在较大程度上决定了一家公司的“调性”。于谭传华而言,18岁那年失去右手的经历,使得今后在遇见身体同样抱有缺憾的人群时,或许也会产生相当程度的“共情心理”,这或许也是其招聘较大比例残疾员工的初始动因。

谭传华对于大量招聘残疾员工或许是出于自身经历所产生的“共情”,但在资本市场,这或许又存在另一种解释。

谭木匠此前躺着赚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从业绩增速来看,除上市后几年以及2017年营收增速能超过10%之外,其余的时间内公司的营收增速均不过10%,2018年、2019年的营收增速更是仅有2.92%和7.77%,2020年受资本市场整体环境疲软的影响,出现了首次营收负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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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营收增速的放缓,也使得谭木匠的利润空间承压。数据显示,谭木匠的扣非净利润从2016年的9361.6万(人民币,下同),下滑至2020年的3787.7万;与此同时,非经常性损益由2016年的2038.7万,上升至2020年的4118.3万。

“一升一降”,折射出谭木匠盈利能力的逐年下滑,这或许也是资本市场对其“残疾员工占比达38.8%”一事略带质疑的基础。

据《残疾人就业保障金征收使用管理办法》规定,用人单位安排残疾人就业的比例不得低于本单位在职职工总数的1.5%(各地标准不同,但不得低于该比例),如果某单位员工中残疾人比例低于1.5%,须缴纳相应的残保金。而对于残疾员工数量多的企业,国家也有补贴优惠,主要表现在税收方面。

谭木匠也在财报中承认,公司自2016年11月24日开始向残疾雇员支付的薪金可享双倍所得税扣减及增值税退税。据财报数据显示,2016年至2020年,谭木匠增值税退款金额分别为1656.8万、2047.2万、2524.2万、2573.5万和1567.7万,占当期净利润的比例从2016年的14.53%,上升至近几年的20%左右。

结合事实,不可否认的是谭木匠通过雇佣较高比例的残疾人,的确获得了较多的税收减免优惠,而获取的退税数额也在一定程度上支撑着谭木匠在资本市场的良好表现,尤其是在经营压力明显加大的近两年。

若将目之所及深入思考,以更长的时间跨度来思考近期“谭木匠雇佣较高比例残疾员工”这一事件,或许能获得更为立体、全面的认知。

《螳螂观察》查询到,谭木匠对残疾员工的招募,以及对于残疾人群体就业层面的帮扶,并非仅始于近几年。

汶川地震后,谭木匠捐款200万元参与筹建的“512残疾人职业培训中心”,旨在为受灾的18个县内150位16岁至35岁的残疾人提供职业培训,也是四川省第一家为512地震致伤、残的灾民提供公益服务的民间机构。

而在2016年11月24日,谭木匠向残疾雇员支付的薪金可享双倍所得税扣减及增值税退税之前,谭木匠就已经在多个平台招募残疾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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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另据新浪博客用户Rathman,在2012年3月20日发布的一篇名为《谭木匠的定性分析》的文章中,指出“谭木匠的员工,三分之一(凭记忆,具体比例或许有误)的员工是残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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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螳螂观察》上述列举的信息,或许也能够在相当程度上证明谭木匠在招募残疾员工上,不光走得“远”,更走得“早”,也展现出其企业的社会责任感。

立场不同,关注点就相异。

谭木匠“招聘残疾人”这一风波,在资本市场出现的些许质疑声音,或许是由其盈利能力下滑所致,而聚焦到企业内部来看,造成盈利下滑的因素或许又与谭传华一贯的“保守”风格相关。

保守与开放

2019年,谭木匠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当年1月,谭传华辞去公司行政总裁一职,其次子谭力子成为公司新掌舵人。谭力子于英国斯特灵大学(University of Stirling)获工商管理学士学位,2012年9月加入谭木匠,从总裁助理到掌舵人,用了近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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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在26年执掌谭木匠期间,谭传华则一直以“低调”形象示人,他曾坦言:“谭木匠就是一个老实的大傻瓜公司,一夜暴富的人是不会再静下心来做好一把梳子的。”这种低调,也传导到谭木匠,致使其形成偏保守的发展风格。

或许是1997年因无固定资产抵押而发生的银行断贷,深深地刺痛了谭传华。截至2021年上半年,财报显示,谭木匠没有任何银行贷款,也没有任何向银行抵押的资产。而在2020年末,谭木匠现金及银行结余为9577.7万,除去当年营业收入外,其中一部分现金结余甚至来源于2009年在港交所上市时所募集的资金。

在企业对外投资项目上,谭木匠也相当保守。2020年6月2日,谭木匠发布公告,认购江苏银行保本人民币理财产品2100万元,产品期限91天,预期净年化收益率3.35%,这是当时谭木匠在短短一个月内第四次购买银行理财产品。

时间来到2021年9月16日,谭木匠发布公告,公司一间全资附属公司与建行签署了理财产品协定,产品认购金额人民币1亿元,预期净年化收益率为3.65%。

随着企业的成长,在不同阶段应制定不同的发展策略,对于步入稳定期的企业,投资收益应该成为具有多余现金流企业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而谭木匠将结余的绝大部分现金用于购买低收益的银行理财产品,或许在发展策略上过于保守了。

谭木匠曾对外表示,“2019年是公司开始探索品牌新的内部核心价值的一年”。2019年也是谭木匠加快开放脚步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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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2019年,谭木匠与迪士尼进行了IP合作,推出了22款联名产品。还在多个城市上线“梳情花园”,结合不同的节日和情景主题开展巡回展览,并借助节日营销,大力推动礼盒产品的销售。

这是谭木匠从“工具”向“工艺品”的一次转身,这次转身对于一贯保守的谭木匠也称得上是一次创新。新掌门人继任后,或许在发展风格上,谭木匠未来会变得更为开放。

参考文章:

「1」《谭木匠:一把梳子的匠心 》,迷榖,格隆汇;

「2」《355名残疾人撑起半边天!谭木匠爆火出圈,IPO募资10年没用完》,野马财经;

「3」《央视网“人人都爱中国造”探厂直播:走进谭木匠,解锁东方之梳》,中商网;

「4」《半数员工是残疾人的“谭木匠”出圈,利润下滑靠退税支撑业绩,老牌产品换礼盒包装走花路》,金融界;

「5」《谭木匠招聘残疾人真的是为了退税吗?》,小亚财税;

「6」《谭木匠变革:近1个月4次购买理财产品 总金额超7000万元》,新浪财经;

「7」《传递梳子的时尚之美,谭木匠“栉佩之美”高校主题设计大展登陆青岛》,东方网;

「8」《“木梳大王”谭木匠:2元梳子做出11亿市值》,云掌财经;

「9」《谭木匠主导木梳行业标准 手工文化与标准齐舞》,千龙网。

*本文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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