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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海军 :美拟禁售C919客机发动机,如何化解?

近日,《华尔街日报》报道称,特朗普政府正考虑阻止通用电气向中国C919客机交付LEAP-1C发动机。此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引起了各界的关注和热议。实事求是的讲,若美国断供航发,必将导致“两败俱伤”,一方面会给美国通用电气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另一方面也会对C919进入民航市场带来重大影响。鉴于目前LEAP-1C是C919客机的唯一动力,有人甚至评价道“这次美国真的要对C919下手了……”这足以显示出问题的严重性。

一、C919的动力:LEAP-1C发动机

LEAP1-1C为目前C919大飞机的唯一发动机型号。2019年,中国选择了LEAP1-1C作为其150座级C919客机的唯一西方产发动机。自此,LEAP发动机项目才得以正式启动。

LEAP-1是CMF国际公司的新一代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CMF国际公司是法国赛峰集团和美国通用电气的合资公司。LEAP-1系列是在著名的CFM56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基础上发展而来,后者是最为成功的单通道客机发动机,LEAP-1系列发动机又在CMF-56基础上采用了一系列先进技术,降低了油耗、噪声,环境性能更好,成为新一代单通道客机首选动力。

LEAP-1虽说是法国赛峰集团和美国通用电气公司联合研制,但其诸多关键技术(如核心机)来源于通用电气,即美国通用电气长期占主导地位。当年联合研制CFM56涡扇发动机的时候,美国国防部坚决反对态度,其理由就是担心核心机技术外泄,后来通用电气公司提出这些部件以黑箱形式提供才扫清这个障碍。这样美国一旦决意中止美国通用电气公司出口许可,CMF国际公司恐怕也无能为力。

LEAP-1发动机是当今世界窄体客机中装备的最先进的发动机之一;空客A320neo、波音B737Max和中国C919客机现在均在采用,对应的子型号分别为LEAP-1A、LEAP-1B和LEAP1-1C。诚然, LEAP-1 发动机对于C919的顺利研发及走入国内外民航市场的确具有重要的作用。

二、美拟禁止出口发动机的理由

对于禁止出口LEAP-1C发动机,美国给出了一个非常可笑的理由,那就是中国可能逆向仿制LEAP-1C。这个理由不要说别人,就是通用电气都觉得非常可笑,通用电气一位发言人指出,中国民航大量运营的A320NEO客机均采用LEAP-1A发动机,如果能够轻易仿制,中国早就仿制了。现代航空发动机号称工业革命皇冠,而民用航空发动机更是皇冠上的钻石。它涉及到材料、工艺、质量控制、管理等各个方面,任何瑕疵都会对发动机造成不利影响。现代民用航空发动机现在基本上被通用电气、普惠和罗罗公司三家垄断就是这个原因。中国民用航空发动机刚刚起步,技术水平与国际先进水平还有巨大差距。

外界普遍认为,美国采断供发动机真正的意图在于打击中国刚刚起步的民用客机行业。中国C919客机是新一代单道通客机,这个领域是民用客机市场最大一块。海外资料预测中国未来这个级别客机需求量可能超过3000架。偏偏美国波音公司在这个领域载了跟头。最近一段时间内,美国波音737MAX客机因为设计存在严重缺陷,连续出现重大事故,导致全球(包括中国)停飞,波音737MAX已面临出局民航客机市场的境地。现在波音公司处境十分尴尬,重新研制单通道客机尚需时日,此间主要竞争对手空客公司、潜在竞争对手俄罗斯和中国恐怕不会给其留下太多市场空间。民用客机是美国制造业最为倚重的行业,故美国此刻不惜放下脸面,采用各种手段对竞争对手进行打压。

2019年1月,俄罗斯用于争夺未来单通道客机市场的MC-21客机便遭遇挫折。应本国政府制裁俄罗斯的要求,负责为项目提供关键材料的美国和日本公司相继停止为俄罗斯供货,MC-21面临必须大幅度调整设计的局面,项目被延期。注意:MC-21为130-176座客机,在民航市场上是空客A320neo、波音737MAX和中国的C919的潜在竞争对手;MC-21客机于2017年5月首飞,进度与中国的C919相当。

2019年10月,美国依据世贸组织裁决,向总额75亿美元欧盟产品加征关税,其中向空客客机加征关税10%。2020年2月,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再次宣布,将空客飞机进口关税由10%增加至15%,此举“大棒高举”,限制了空客公司出口,保住了美国本土的民航市场。

本次美国拟禁售发动机给中国,对中国C919客机下手,旨在“卡脖子”,迟滞C919客机的研制进程,提前扼杀C919客机及其国内外市场,用心极其险恶。

三、C919动力,如何突破困局?

现在,国际上适合于C919单通道客机级别的主流发动机有两款。一款是上文中提到的LEAP-1C,由CFM公司生产;另一款为普惠公司生产的PW1400G。CFM公司为美法合资公司,但美国主导;而普惠公司是一家纯美国公司。如果我们买不到LEAP-1C,自然也买不到普惠公司的PW1400G发动机。英国罗罗公司是民用航空发动机唯一的非美国公司,但是罗罗公司基本上退出了单通道客机发动机市场,虽然2010年之后重新启动了UltraFan发动机项目,这个项目涵盖单通道客机市场,不过发动机研制还需要时日,预计10年内可提供用户使用,远水不解近渴。

关于C919国产客机的动力问题,为了防止被西方“卡脖子”,国产CJ1000A发动机项目在2011年被正式立项。CJ1000A发动机是新一代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由中国航发集团商发公司负责。2018年,国产CJ1000A发动机验证机整机点火成功,标志着我国自主研发的大飞机发动机取得了标志性进展。尽管如此,我国在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技术与研发经验不足,紧赶慢赶,CJ1000A要投入实际航线运营,仍需要3-5年的时间。

俄罗斯PD-14是另外一个选择项。PD-14是俄罗斯为自己国产MC21客机研发的一款备用国产航发。MC21客机目前采用的西方发动机是普惠公司的PW1400G。从性能指标上来看,PD-14为14吨级推力的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并不比PW1400G和LEAP-1C逊色,但是俄制发动机长期存在的可靠性和稳定性问题,常在民用航空发动机市场上受到指责。PD-14发动机2018年取得俄罗斯适航认证书,目前已挂机MC21客机做国际适航认证试飞测试。俄罗斯之所以研发国产PD-14发动机,很大程度上是防备MC21客机动力遭欧美禁售。

十几年前,国际局势及中美关系相对平和,综合评估后,我们为C919国产客机选择了LEAP-1C作为动力。十余年会后的今天,特朗普上台,实施了“美国优先”的战略,美国政府变得反复无常,全世界挑起了前所未有的贸易战,中美关系突然紧张。现在,航发禁售已经成为美国人手中威胁和遏制中国民航业发展的重要砝码。

有资料显示,2019年8月,中国已经与俄罗斯就引进PD-14涡扇发动机问题进行了洽谈,以应对LEAP-1C发动机可能被断供的风险。

如若美国决意断供航发,在我国国产CJ1000A发动机快马加鞭研制之际,引进PD-14发动机作为C919的临时动力,彻底粉碎美国的阴谋和威胁,或成为一种极其迫切而又不得已的选择。

四、事件的重大影响

对于美国拟断供航发,国内有人乐观地认为,这只是美国的要挟,是美国希望逼迫中国各航空公司率先恢复737MAX客机的一种手段。但需要注意的是,这几年,美国政府“损人不利己”、“全球制裁”的事端层出不穷,特别是特朗普政府,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

一旦美国对C919客机断供发动机,必将对于C919客机前途产生非常不利影响。主要体现在如下。

第一,发动机是飞机的“心脏”,我国的C919目前尚未定型,正处于适航试飞阶段。在这个关节眼上更换发动机和给成熟的机型换装发动机完全是两回事。这不仅仅意味着此前试飞工作要重新开始,还涉及到飞机局部设计方案的调整、相应实验验证工作、甚至生产工艺的重新开展。该项工作人力和物力代价巨大,C919客机的进程将被大大延缓。

第二,俄制PD-14发动机目前仅取得了俄罗斯本国的适航认证书,装机试飞测试工作尚在进行,发动机性能、可靠度与成熟度有待进一步验证。不成熟的发动机加装尚未完全定型的飞机,增大了飞机的研制风险。

第三,国产C919客机中,目前飞控系统、航电系统等部件大量采用了美国公司的产品。最近“特朗普政府正考虑阻止通用电气向中国C919客机交付LEAP-1C发动机”的新闻中也提到了涉美企业的飞控系统和航电产品,这些配套产品也可能成为干扰C919客机的研制进程的隐患。

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祸福”。美国打压中国民航工业必然会激起中国人民的激愤和斗志;同时对于复杂国际博弈环境下,我国如何提升民用航空工业的能力提出了挑战。

首先,争取美国通用电气、法国赛峰集团及亲华势力,做美国政府的工作,晓之以情,称述利弊,争取通过谈判解决事端,实现双赢。必要时可借波音737Max复飞问题做为谈判筹码。

其次,加快国产航空发动机的研发步伐,关键子系统的国产化进程也加紧推进。如不能实现国产化,至少是研制出同一档次的可替代产品,以防备美国人的随时断供。

最后,加强和俄罗斯的合作,在航发、关键材料、航电系统等领域实现技术互补,做好引进DP14发动机的准备工作,抱团取暖,共渡难关。“没有过不去的坎”,面对当前肆虐的新冠疫情以及美国人的制裁,相信伟大的中国必然能够顺利渡过难关。中国航发加油!中国大飞机加油!中国挺住! 来源:民航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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